阿孝札記

二二八與報紙編輯的改朝換代

——〈台灣報紙版面政治學初探〉第二節初稿（1945-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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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第一份報刊是一八八五年創刊的台灣府城教會報，由長老教會創辦，採用台語羅馬拼音文字，報導教會動態（潘賢模，1962）。第一份台灣人經營的日報則是一九三二年改版的台灣新民報，在日本統治下日出對開兩張，中文佔三分之二，日文三分之一，原稿需送審，不時被刪稿、抽稿，有時乾脆開天窗抗議；一九三七年新民報被迫改為全日文發行，四年後被迫改名興南新聞，一九四四年三月又被迫與另五家報紙合併為台灣新報（朱傳譽，1965；春原昭彥，1988）。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國民政府派李萬居接收台灣新報，改名台灣新生報，台灣報業自此進入國府統治時期。

國府接收台灣後，台灣人辦報熱潮湧現，單單一九四六年三月至九月半年期間，台北一地就有十家新報創刊，其他縣市也有五報創立（廖風德，1996），日治時代編輯也繼續活躍報壇（吳濁流，1988、1989）。然而，一九四六年十月廿五日的禁用日文政策，以及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事件，卻讓通不過中文和政治考驗的老編輯黯然退出編輯室、甚至慘遭囚殺。

台灣報紙版面政治學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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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禮拜趕寫新聞編輯史論文，先根據十幾年前舊稿，寫成一份約三萬二千字的草稿，自己覺得又臭又長，斷然重寫；忙到昨天終於寫出第二個版本，兩萬八千字，讀來還是漫無焦點；今天火大了，重訂主題、增刪修補，從早到晚拼命撰寫第三版，暫訂主題為：〈台灣報紙版面政治學初探：一九四五年至二○○四年的新聞編輯史料輯要〉，計畫分七節撰寫，每寫完一節初稿就PO在部落格上，讓大家批評指教，希望藉此逼自己儘快寫出像樣的稿子。以下是第一節〈導論〉：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毛澤東去世，中國時報頭版標題說：「大奸巨（敦心）惡貫滿盈，毛匪澤東斃命北平。畢生迷信權力終因鬥爭而亡，滿身血腥殘殺同胞六千萬人」，聯合報寫道：「禍國殃民、惡貫滿盈，匪酋毛澤東死了。匪黨哀鳴呼籲團結未提繼承人問題，顯示內部四分五裂奪權部署未完成」，兩報都沒刊出毛澤東照片；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九日鄧小平去世，中國時報說：「鄧小平昨夜病逝」，聯合報稱：「鄧小平去世，北京全面戒嚴」，兩報都刊出鄧小平照片，中時甚至配上他親筆寫的一幅字：「學習是前進的基礎」。

新聞標題曾是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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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趕寫一篇新聞編輯史論文，幾乎每天窩在國家圖書館，一邊寫稿、一邊檢視百餘年來的台灣報紙。其中最有樂趣的是找到許多編輯圈傳頌已久的標題詩經典。例如：

一九五九年三月，台北市士林區山上的尼姑庵昭明寺，半夜窗門經常撼動，群尼不敢入睡。標題說：「尼動心中鬼、風敲月下門。蕭蕭禪院迢迢長夜，聲聲怪響忐忑驚魂」。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兼具男女兩性性徵的田徑選手姚麗麗在台大醫院接受吳家鑄醫師的生理矯正手術，成為完全的女人。標題說：「乾坤再造、神奇一刀；肥了櫻桃、瘦了芭蕉。吳家鑄昨宣布矯正手術成功，一月後的麗麗全身都是女性」。

一九六八年五月，台東紅葉棒球隊擊敗嘉義垂楊隊，贏得全國少棒錦標賽冠軍，標題是「東台小將一棒響、滿山紅葉壓垂楊。大膽成軍、嚴格訓練、將士用命、才有今天」。

新聞標題與禁忌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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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讀報，嚇了一跳。聯合報標題說：「陳唐山：星國，鼻屎大ㄆㄡˊ中國ㄌㄢˇㄆㄚ」，台灣日報標題更直接：「陳唐山批星鼻屎大，捧中國懶趴」。什麼時候鼻屎、ㄌㄢˇㄆㄚ都可以上標題了？

這件新聞概要如下：外交部長陳唐山昨天下午接見「台灣外館正名運動聯盟」時，全程用台語講話，對於新加坡外長日前在聯合國大會批判台灣的作法大表不滿，他抨擊新加坡不過是「一個鼻屎大的國家」，竟耀武揚威在聯大批台，根本是「ㄆㄡˊ中國的ㄌㄢˇㄆㄚ」。

台灣日報和聯合報的標題顯然符合事實，但這樣做適當嗎？

陳唐山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指摘新加坡「只是個小國」卻在「巴結中國」，現在的問題是：他用「鼻屎大」來形容小國，用「ㄆㄡˊㄌㄢˇㄆㄚ」來代表巴結，究竟是刻意用重鹹詞彙來表達憤怒，還是因為他台語不夠好，想不到文雅詞語來傳達本意？

侯佩岑的「哥哥」？

——標題作為一種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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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蘋果日報頭版頭條標題說：「侯佩岑『哥哥』與名模非婚生子」，今天壹週刊第62頁新聞標題是：「林月雲情夫長子名模二奶爭產」，兩個標題看來迥然不同，其實談的是同一件事，原來所謂「侯佩岑『哥哥』」正是侯佩岑母親林月雲情夫邱嘉雄的長子邱偉倫。

邱偉倫與侯佩岑並無血緣，怎會是她「哥哥」呢？蘋果日報的邏輯是這樣的：「邱偉倫之父邱嘉雄和侯佩岑母親林月雲的婚外情，侯佩岑更以『PaPa』稱呼邱嘉雄，儼然是邱偉倫的『妹妹』」，編輯以此推理，就把就把邱偉倫命名為「侯佩岑『哥哥』」了。

這實在有點扯，但新聞價值竟然由此而生。想想看，邱偉倫的緋聞會有幾個人想看？（所以沒人標「邱偉倫」）林月雲情夫長子的緋聞又有幾個人想看？（所以壹週刊只把新聞放在第62頁）但人氣主播侯佩岑「哥哥」的緋聞想看的人可就多了。這則新聞如果不和侯佩岑扯上關係，能上頭版嗎？

《台灣編輯論壇》開張

《台灣編輯論壇》今天開張，希望作為台灣新聞編輯分享經驗、觀摩作品、交流新知、論辯觀點的園地。

這個論壇完全開放，不管你是報社、雜誌社、廣播、電視、網路媒體還是校園媒體、社區報刊、企業內部刊物的新聞編輯，都歡迎加入討論。

你可以在此暢所欲言、無所顧忌，因為這個論壇由輔大新聞傳播系義務維護，既無商業目的，也不會洩漏任何註冊會員的資料；即使你不願意註冊，一樣可以發言。

我們希望能有更多的編輯朋友在此對話，藉由不斷交流和論辯，共同提升彼此的編輯水準，同時發展台灣在地的編輯理論體系和獨特的實務風格。

編輯朋友們，讓我們開始對話吧！

完整的編輯

明天應邀南下高雄，要在台日合資的盛餘集團連講兩天六堂編採課。盛餘集團以製鋼聞名，出版一份內部刊物《盛餘季刊》，邀我講課是希望「讓參與刊物編採的同仁，涉獵不同的資訊和觀念，得以刺激平日參與的意願和提高刊物的品質及豐富性」。我這幾天翻閱《盛餘季刊》，覺得內容豐富、企畫精彩，我只能在寫作和編版技術上給些建議。

編輯是一門選擇與重組的藝術，藉由選擇和重組人才、科技、媒材、訊息，來建構新聞內容，達到傳播目標。完整的編輯工作應該涵蓋組織團隊、企畫內容、採寫新聞、製作標題、編排版面等五大部分；但報紙等大眾媒體分工細密，前三項工作分別由主管和記者執行，編輯只負責下標題、編版面，反倒是在《盛餘季刊》這樣小而美的媒體裡，人少事繁，編輯才能全面學習和展現組織、企畫、採寫、下標、編版的藝術。

新聞編輯需要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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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浪網看到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副院長蔡雯的「新聞編輯」教學網站，從課程簡介、每週講綱、教學文獻、學生作品、答疑論壇、到教學實況影片，一應俱全，完整呈現中國新聞編輯知識體系和教學實務。這是我繼「編輯的家」、「報紙觀察」後，發現的另一個中國編輯網站。

每回逛到好的編輯網站，如NEWSEUM、NewsStand和前述三個中國網站，總是既驚喜又感慨。驚喜能夠看到國外編輯理論與實務作品，從中學習、觀摩；感慨為什麼台灣沒有這樣的網站、為什麼台灣編輯沒有對話的園地。

古人說：「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台灣編輯似乎處在這樣的窘境。報紙編輯和其他媒體編輯缺乏對話、不同報社的編輯也缺乏對話、連同一家報社的編輯也往往缺乏對話，大家各幹各的活、各走各的路，經驗沒有分享、作品沒有觀摩、新知沒有交流、觀點沒有論辯，以致個別編輯進步緩慢，整個編輯界有術無學、漫無方向，碰到蘋果日報來台就亂了方寸。

一個版面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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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專家生手研究群會議上，分析一九八六年自立晚報中正機場事件的版面。我從政治（報禁限張、親美排日）、科技（鉛字檢排、黑白印刷）、常規（梯形版面、對仗標題）等面向剖析這個版面產生的社會背景，然後闡述當時自立晚報總編輯顏文閂如何運用文字和編輯技巧，在報導事實和避免惹禍之間取得平衡點。

我沒有分析的，是這個版面與我的關係、這個版面如何影響我的職業生涯。

我要寫一本編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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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民書局看了《編輯開講》，邀我寫一本新聞編輯專書。

我很高興，也很猶豫，因為手頭已經有三本書在進行：一本是和馮建三、管中祥等媒體改造學社同志合寫的媒體公民教育讀本，我負責一章；一本是和鍾蔚文、陳百齡等專家生手研究群伙伴合寫的新聞報導之理論建構，我負責兩章；還有一本是我《新聞控制與反控制》一書的增訂計畫，預定加寫兩章。這幾個月，我為這三本書忙得暈頭轉向，而且還得再忙幾個月，實在撥不出時間另寫新書。

三民書局編輯為此和我討論了兩次，終於達成協議。我答應寫書，但約定今年十月才開始動筆，兩年後交稿。三民書局很有誠意，願意幫我取得書中所引案例的著作權授權（這解決了我最大的問題），同時主動預付一半稿費（這讓我受寵若驚，也產生非寫好不可的壓力）。

接下來的問題是，我要寫一本什麼樣子的編輯書？或者說，我能寫出一本什麼樣的編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