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賣的報紙、被出賣的專業

We the Media作者Dan Gillmor原本任職的聖荷西水星報（The San Jose Mercury News），最近兩度被賣。先是在本月十三日隨母公司奈特瑞德報團（Knight Ridder）賣給麥克拉齊報團（Mc-Clatchy），新東家麥克拉齊報團又馬上宣布要將它賣掉。

聖荷西水星報把自己被賣的新聞當成頭版頭條，大篇幅報導。頭版主照片，刊出員工茫然的眼神，令我動容。在商業邏輯下，新聞專業工作者，竟然淪為老闆拍賣的商品之一。

我想到一九九四年，自立晚報被賣。員工綁白布條抗拒政商兩棲的陳政忠接手，還是無力回天；那年九月一日，颱風襲台，幾百個記者、學者、學生、群眾（包括我）冒著狂風暴雨「為新聞自主而走」，仍然扭轉不了資本主義的滔天巨浪。

不過，聖荷西水星報和自立晚報畢竟留下了歷史紀錄，當自己成為新聞主角時，並不迴避報導。我至今保留自立晚報抗爭時期的報紙，尤其是以「歷史會記住這一天」為頭題的那個頭版，和十四日的聖荷西水星報一樣悲憤。

我也想到最近的中國時報。中時併購國民黨的三中（中視、中廣、中影），財源不明、內情不清，社會關切、傳言紛飛，中國時報卻始終迴避，不肯正面報導。

去年年底，司馬文武在蘋果日報的專欄中，肯定即將接任中國時報總編輯的老友王健壯「本來就是當總編輯的第一把手......他的加入必定有助於提升其新聞品質」，「像此次的併購案，身為當事人的中時卻一字未登，這種違背新聞專業的事，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才對」。

沒想到，王健壯當總編輯後，中時對三中併購案還是諱莫如深。不僅如此，三月八日，當泛紫聯盟批評游錫堃、謝長廷、蘇貞昌、馬英九拍賣國家資產時，聯合報三版以「搶救國家資產 游謝蘇馬被點名」為題，中國時報二版頭條標題竟是「國產搶救連線痛批 游謝蘇三任閣揆賤賣國土」，獨漏馬英九，而馬英九被批的重點之一就是把中廣、中視、中影等大筆土地賣給中時。

聖荷西水星報和自立晚報，報紙雖然被賣，記者編輯的專業精神仍在；報紙仍在，版圖還大幅擴張的中國時報，總編輯的專業精神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