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4日

全民讀寫的媒體、教育和產業

一九四八年,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第十九條宣示:「人人享有⋯⋯透過任何媒體,無國界地尋求、接受並傳佈資訊及觀點的自由」。然而,在大眾媒體時代,尋求、傳佈訊息的門檻甚高,很少人能做到,新聞記者趁機竄起,代表人民行使尋求、傳佈的自由,建立「代議式新聞學」。「代議式新聞學」和代議政治一樣,不鼓勵人民直接參與,人民只能接收、識讀人民代表(新聞記者)產製、傳佈的訊息,人民代表越來越職業化、企業化、專業化,形成封閉的專家系統,與他們所代表的普羅大眾和日常生活日漸疏離(頁186,206-208)。

進入廿一世紀,傳播生態巨變。人民運用網路和數位傳播工具,從被動接收訊息的閱聽人(audience),蛻變成既能收訊也能發訊的創用者(prosumer,另譯生產性消費者);創用者在Facebook分享生活點滴、在YouTube相互取悅、在部落格進行哲學性思辨、在維基百科上貢獻知識、在Flickr上創作前衛藝術,甚至在商業和社群環境中發展個人事業;創用者不再滿足於「代議式新聞學」,他們直接行使尋求、接受和傳佈訊息的自由,打破專家系統的壟斷,推動新聞、經濟、文化的創新,並且開創集體智慧的知識成長模式(頁151-152、197)。

2013年2月24日

第二媒體帝國的想像與實踐


備課時翻到這份舊稿。這是我2010年出席「報業/新聞業的未來及政策抉擇」焦點座談的發言稿,主要觀點為:承認大眾媒體必然崩解,轉而發展自由寫手、公民媒體與品牌媒體共存共榮的新媒體產業鏈。我對台灣媒體改造的想法,至今仍未脫離這個架構。

我1994年離開報社轉任教職,當時報社還處在榮景。這十幾年下來,好像一年不如一年。這幾年對我很大的刺激是,我許多老同事和學生都陸續被裁員、優退。我逐漸意識到,被迫離開報社的人可能比留在報社的還多。我們現在談扶助報業,不能變成只扶助還沒被裁員的,忽略更多已經被裁員的新聞人才。

我過去的思考一直在如何振興報業、重回光榮時代。這幾年看了艾西莫夫的科幻小說《基地三部曲》之後,思考方向整個改變。

2013年2月19日

老師結伴探險 追尋傳播新路


面對媒體亂象,如何實踐專業?面對網路衝擊,如何創新突破?這是當前傳播教育的關鍵課題。我擔任傳播學院種子教師,在院長授權下,與新聞傳播系許順成、林鴻亦、影像傳播系葉春華、林應嘉、廣告傳播系卓峰志等老師組成跨系小組,一起探索這些問題,希望為傳院找到兼顧專業、創新的教育新路。

跨系小組的探索宛如一場知識探險,先放寬視野,廣邀各領域專家對話,再回歸傳院,探討三系共通發展方向,然後研究開發,嘗試教學、研究、實踐的新可能;從二○一二年一月開始,一步步從數位敘事、知識轉譯、走向社會創新,從理論對話、實作研發、走向課程開發。

2012年10月13日

對抗媒體怪獸的 是這些獨立媒體

圖片引自上下游新聞市集
九月一日反媒體壟斷大遊行,九千人高喊「你好大、我不怕」。在長達數公里的遊行隊伍中,有一面「獨立媒體大隊」大旗,聚集了《苦勞網》、《環境資訊中心》、《莫拉克獨立新聞網》、《上下游新聞市集》、《新頭殼》成員,以及許多個體公民記者,他們因為反對大眾媒體依附政商勢力而走上獨立報導之路,現在更為了反對旺中媒體發展成壟斷巨獸而上街遊行。

分進合擊 形成公民傳播體系

這些獨立媒體、公民記者大多默默無聞,卻是台灣社會議題最重要的揭露者和報導者。搶救樂生療養院、八八水災救災重建、反對苗栗縣府強徵民地、抗議恐龍法官輕判性侵兒童犯、反對政府收買新聞、反對國光石化設廠、反對強拆拒絕都更的民宅⋯⋯都是公民記者和獨立媒體率先揭露探討、引起網民熱議後,大眾媒體才跟進報導。而李惠仁獨力調查八年,揭發政府掩蓋禽流感疫情黑幕,更是讓大眾媒體汗顏、讓全民肅然起敬的獨立報導義舉。

2012年9月12日

「好新聞」的想像、實踐與反思

「好新聞不是新聞工作者一日的榮耀,而是整體新聞界永恆的勇氣與追尋」、「在懷疑的眼光中,相信自己挖掘真相」、「熱情與良知的熠熠光輝,照亮社會死角與人心黑暗」⋯⋯。閱讀「好新聞,大家踹共」參賽作品時,常常在想,是怎樣的人生歷練、社會參與、專業探索,讓參賽者寫出這麼動人的句子;也不禁回想,自己一路走來對「好新聞」的想像、實踐與反思。

我是蘭陽溪畔的農家子弟,因為務農難以維生,從小和爸媽開著鐵牛車,四處擺地攤掙錢;高中加入校刊編輯社,每學期要撰寫專題報導,不知要寫什麼,就從自身故事寫起。第一學期寫我鄰居在蘭陽溪畔種蔥種蒜、看天吃飯的故事;第二學期寫我和爸媽到礁溪協天廟趕集擺地攤的經歷;當時,我還不知道何謂「新聞」、更沒想過何謂「好新聞」,一心只想書寫「自己感動、想跟別人分享的見聞」。

2012年8月1日

《日照大峽谷》的雙重奮鬥

閱讀《日照大峽谷》會讀到兩種奮鬥。書中的文字,記錄來義原住民歷劫重生,推動家園重建、文化傳承、產業新生的艱苦奮鬥;文字的背後,隱含台大新聞所師生走出傳統新聞窠臼,融合人類學、方志學、新新聞學精神,開拓報導新路的奮鬥。

台灣的新聞報導日趨淺薄,太強調速度、太依賴訪問、太偏重台北觀點,常常只呈現浮面事實,看不到深層意涵。莫拉克風災發生時,許多記者趕赴災區,匆匆訪問災民、官員、學者、慈善機構,隨即報導災民失去家園、報導政府和慈善機構幫災民蓋永久屋、報導許多災民拒絕永久屋,但卻無法解釋失去家園的災民為什麼要拒絕永久屋。

2012年2月28日

探尋新聞事業的活路

——輔大《生命力新聞》的研發與反思 

《生命力新聞》(以下簡稱《生命力》)是輔大新聞傳播系的教學媒體,也是我們師生實踐傳播初衷、提昇報導價值、探索新聞生路的實驗平台。

一九九七年,我們師生因為不滿大眾媒體忽略弱勢族群而創辦《生命力》,希望結合新聞專業、網路科技、人文關懷,來發展公益新聞、為弱勢者發聲;二○○三年前後,我們意識到賺人熱淚的公益新聞不足以解決社會問題,於是引進公共新聞學理論,努力在報導中傳遞知識、探索對策、促成改革;到了二○○七年前後,我們驚覺大眾媒體——特別是報紙——已經面臨存亡絕續的危機,於是將《生命力》轉型為研發平台,希望學習網路公民新聞的創意,走出新聞內容和報導形式的活路。

這篇文字記錄《生命力》師生從發展公益新聞、實踐公共新聞、到學習公民新聞的探索經驗,也分享我們對於「為何報導?」「報導什麼?」「如何報導?」的想法和做法。